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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赏析】山西民歌《亲圪蛋下河洗衣裳》

太原柳溪休闲茶亭2018-12-06 07:03:33




王二妮演唱山西民歌《亲圪蛋下河洗衣裳》



左权小花戏获奖精品——《亲圪蛋下河洗衣裳》



山西中北大学合唱团演唱混声合唱《亲圪蛋下河洗衣裳》




    山西民歌《亲圪蛋下河洗衣裳》,歌曲形式短小,单纯,词曲格律自由欢快,根据演唱者自己的情感即兴创编。随着时代不断的发展和变化,作曲家张文秀先生将这首传统的山西民歌改编,与现代创作民歌相结合,在保持原有灵巧独特的韵味上,拓宽了歌曲音域,将歌曲中两人相思爱慕之情表现的更加淋漓尽致,展现出了北方民歌的豪情中又有一丝娇柔清新的特点。主要包括山西民歌特有的方言发音,叠词衬词儿化音,情感表达特色,对这首歌的情感处理融入其中。

   说到这首名歌,也必须说说歌唱家刘改鱼。19563月,刘改鱼参加了山西省搞的一个艺术培训班。培训班上讲化装、表演,讲上台怎么走,怎么面对观众。两个月的培训之后,安排一场汇报演出,中央音乐学院声乐系干事陈尚文来了。她和活动的组织者刘建昌说:我们想要一个民歌老师,我看上了刘改鱼,你觉得她怎么样啊?刘建昌说:她又会唱又会跳,当然好了。

    19565月,刘改鱼到了天津中央音乐学院。她一边教民歌,一边学乐理、视唱、普通话正音,还上文化课,观摩讲座。刘改鱼至今清晰地记得,著名的声乐教师李(木先)经常兴奋地跑来找刘改鱼,一个劲地叫着“小刘先生,小刘先生”,向她学歌。

   秋天放假,刘改鱼回了太行山,左权县城关乡的刘乡长见了,说:“小小年纪,去最高的学府教书了,你可还得多学点民歌呀!” “当然学啦,你教吧?” “你要学,俺就教。”

    刘乡长带刘改鱼回五里堠的村子,路上,刘乡长唱了《亲圪蛋下河洗衣裳》。刘改鱼不会记谱,但记住了歌。经她带到北京演唱,也成了左权民歌的经典。在1980年出版的《左权民间歌曲选》中,一样没有《亲圪蛋下河洗衣裳》这个歌,不是这个歌没有在当地流传,是没有进入文化馆工作人员的视野。

   可是,对一个只有16岁的孩子来说,面对许多从国外回来的声乐教授,她觉得“咪——咪——咪”、“吗——吗——吗”的美声好,想学。但以当时声乐系主任喻宜萱为代表的有远见的声乐工作者认为:中国声乐要走民族化的道路,把刘改鱼弄洋了不合适,而刘改鱼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再一训练就洋了。所以,刘改鱼授两个学期的课结束后,就把她调到北京中央歌舞团合唱团。当时这个团是纯粹从民间组织来的一群陕北大姑娘,因此这个团被圈里人称为“陕北大姑娘合唱团”,而这个团只有一个人不是陕北的,就是刘改鱼,并且是年龄最小的一个。

    19574月,刘改鱼插进“陕北大姑娘合唱团”,5月开始跟着这群大姐姐到河南、湖北、湖南、江西巡回演出。在演出途中,发生了两件事:一是北京大学生合唱团在苏联举办的世界青年联欢节上演唱《三十里铺》获了奖,一是“反右运动”开始了。前者使得音乐界认为学习西洋的合唱才是正路;后者彻底打击了民族声乐的一些骨干。当时担任合唱指挥的王方亮被下放了,“陕北大姑娘合唱团”没有人搞了,濒临解散。

 “你到中央歌剧院,好吗?”领导问,刘改鱼摇摇头。 “你到陕西去吗?”领导问,刘改鱼摇摇头。 “你想到哪里? “我喜欢山西的歌,我会唱的山西的歌还很少,我回山西比较合适。” 1958年7月底,离开山西两年后,刘改鱼又回来了。 

   回到山西,进了山西省歌舞团。刘改鱼的故事就波澜不惊了。先是“文化大革命”对民间音乐的全盘否定,后来是港台歌曲对原生态民歌的强烈冲击,半个世纪来,刘改鱼的生活中缺少浪花。



   “文革”刚开始,远在太行山上的父亲听说省城已经揪斗晋剧名角丁果仙了,就写信给刘改鱼:你唱的那些东西,正是要批判的“淫词滥调”,赶紧把搜集的民歌烧了吧!尽管革命的火还没有烧到刘改鱼,但她听父亲的劝告,烧了大量的搜集来的民歌资料。

   贴大字报、抄大字报、跟着喊口号,刘改鱼被裹挟在了运动里。斗争最激烈的日子过去后,刘改鱼所随从的“11·28派”排演了京剧《沙家浜》,刘改鱼唱合唱。这个合唱队想演出,但是没有节目,于是一个场次,他们演四遍《我家的表叔数不清》,先唱京剧,再唱河南梆子,再唱河北梆子,最后是晋剧,都是一个唱词。

   《战士爱读〈老三篇〉》唱过了,《见了你们格外亲》唱过了,《革命熔炉火最红》唱过了,语录歌《下定决心》唱过了,《翻身道情》唱过了,刘改鱼都唱的是别人唱过的歌,真正属于自己的没有了。

    刘改鱼最拿手的还是民歌,但传统民歌不能唱。一次,她找歌舞团的同事把左权民歌《门搭搭开花》重新填词,以适应新的需要。

    原来传统民歌的唱词是:“门搭搭开花摆来来,门外走进俺哥哥来,亲呀亲呀格呆呀格呆。”

     新词是:“向日葵开花黄又黄,大寨人民心向党,政治挂帅好榜样。/虎头山开花高又高,大寨红旗迎风飘,自力更生是法宝。/大柳树开花发新芽,大寨人爱社爱国家,共产主义放光华。”

    这样,刘改鱼钟爱的民间小调又可以上演了,她放不下的依旧是《桃花红  杏花白》,于是她自己为这个经典填了新词:“桃花红,杏花白,翻山越岭捎信来。/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手捧喜报俺心里甜。/扁担开花颤悠悠,你的话儿俺记心头。/高粱开花头顶顶红,学习大寨当英雄。”

    因为情调不一样,整个味道变了,刘改鱼唱不出原有民歌的独特魅力,词与调不合套,怎么也不感人。这样的尝试以失败告终。



    好不容易等到了粉碎“四人帮”,陕西省音乐工作者搞出了《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刘改鱼终于有机会回到舞台上演唱民歌了,可是,港台歌曲进来,一个省级的歌舞团,在太原演出,报幕员报出“民歌”两个字,下面的观众就高喊:“不要!不要!”刘改鱼再次经历了挫败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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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到九十年代初,刘改鱼所在的山西省歌舞剧院先后排演了《黄河儿女情》、《黄河一方土》、《黄河水长流》歌舞集三部曲,俗称“三黄”。“三黄”在那时的中国艺术界是顶刮刮的好,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多次邀请“三黄”的节目加盟,《看秧歌》、《黄土坡的婆姨们》为全国电视观众所熟悉。

    《黄河儿女情》中有四首由左权民歌改编的歌,其原作《桃花红  杏花白》、《门搭搭开花》、《土地还家》、《太行山是英雄的山》都是刘改鱼唱红的。尤其是进入《黄河儿女情》的《桃花红  杏花白》、《门搭搭开花》,《黄河一方土》中的《亲圪蛋下河洗衣裳》,加工的痕迹很少。但是剧院选择了年轻的演员登台演唱,刘改鱼被安排在乐池伴唱。

    大家觉得中国民歌有了“民族唱法”以后,与“民族唱法”不一致的,统统被视为“不正统”、“不科学”。刘改鱼太“土”了,太“野”了,与从北京学成回到歌舞团,或者经过正规培训的年轻演员比,她太“落后”了。虽然偶尔人们会提起她,年轻演员称她老师,但她觉得自己并不被看好,年轻演员并没有真正向她学习唱歌的诚意。所以她知趣地淡化着自己。

   老家出版《左权民歌集粹》,县文化馆年轻一代工作人员到省歌舞剧院找年轻的外籍演员演绎左权民歌,他们经过刘改鱼的门前进进出出,刘改鱼伤心极了。她不是怨别人,但她不知道该怨什么。她隐约觉得自己从民间学到的东西,曾经那样辉煌过,但是现在年轻人看看歌谱就能唱天下所有的歌,并且能够受到重视受到欢迎?她是不是就该做一块铺路石?大家走过去还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与音乐理论家田青坐到了一起。她的苦衷终于有了一个人理解,田青说:“你要说出你的观点呀!”刘改鱼说:“我算老几?我说?”田青说:“说到民歌,你就算老大!”田青积极推荐,刘改鱼参与了“中国南北民歌擂台赛”的评委工作。人们进一步发现,刘改鱼的歌更成熟了,现场表演完全不逊色于当年的水平,虽然依旧“土”着,“野”着,可这不正是我们在电视上看不到的来自土地的魅力吗?

    于是65岁的刘改鱼重披战袍,回到了舞台,阔别北京半个世纪之后,再次站到紫禁城音乐堂,唱她15岁学会的《桃花红  杏花白》。

    “你能记得教会你《桃花红  杏花白》的民间歌手的名字吗?”我问

      “当时不知道,但是后来打听过,去世了,叫程计年。”

     刘改鱼了解到,程计年是赶牲口的,终年走在山路上,想唱什么就唱什么,而程计年的儿子说,他爹临终前说,唱了一辈子的这首《桃花红  杏花白》,就教给过刘改鱼一个人。

     而通过刘改鱼,它成了中国民歌的经典。虽然刘改鱼坎坷过,但有几个经典留着,她当知足,并且,她现在赶上了回归民间的好机会,能再展歌喉于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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