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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被杀戮者一侧”——古老的白族民歌

白语茶座2019-04-15 08:50:40

9月5号

石宝山。为了避开对歌台附近的喧闹进行录音,几个民间艺人带着我们向远处走去。走在路上,白族民歌手段昆云就拨响了龙头三弦,展开极富人味的歌喉。众人和着,没有任何拘束,忽然融为一体,民歌解放了路上的所有人。性情质朴、乐观豁达,可能是民歌手最为可贵的一面,也是其感染力和亲和力的来源。

我也注意到,在所有民间艺人里面,只有段昆云拿出一个定音笛,每一次录音前都会认真的调弦。录音开始了,民歌《泥鳅调》只是开了个头,大家就被震住了——起音很高,上来就是五度的跳进,奔放的旋律,起伏跌宕,贯穿以紧迫急促的大三弦伴奏,波翻浪滚、难以遏制,听得人热血沸腾。

当地文化馆张老师的一番解析令我感慨万千。《泥鰍调》属於白族本子曲,流传於洱源、剑川、兰坪、丽江等县,多半以歌手自弹自唱,或一人伴奏一人唱的形式进行,伴奏乐器為龙头三弦。其曲本的文学形式近於敍事诗,在演唱过程中基本上不加说白。而《泥鳅调》的词属于白族调中的禽言诗,禽言诗的主人公都是一些弱小的动物,在弱肉强食的生物界里生命受到威胁,生存没有保障,受尽欺凌、任人宰割,过着惶惶不可终日的痛苦生活。白族禽言诗不是通过第三者来叙述,而是通过这些小动物来现身说法,这与美国Nirvana乐队饮弹自尽的Kurt Cobain唱的“我的心碎了,可是我有胶水”当属两个传统和脉络!

说是《泥鳅调》,唱的其实是一条落入人手鱼,听到人商量怎样吃掉自己的争论,一个说煎着吃,一个说腌着吃,反抗之心油然而生,即在被吃的时候用自己的骨头来扎破人的喉咙——

细鳞鱼儿惊惶,有了地盘没有营,

有了水营没地盘,水草下面藏。

天天躲藏憋不住,刚刚出门被捉翻,

将我塞进鱼篓里,挣扎受熬煎。 

汉子说是要做煎,婆娘说是要做腌,

将我摆在席面上,邀来邀去拼。

捉我的那个眼要瞎,吃我那个要倒塌,

纵虽无力来反抗,要用刺卡他。

我忽然觉得,全世界爱好和平的每一个人心里,一定也有一首《泥鳅调》。所以他们反对霸权、侵略、驻军,反对军火贸易,不吝余力的发出正义的呼声;所以他们在任何时候都要声讨强权,声援身处苦难中的人民,甚至不惜作人肉盾牌,付出生命。

村上春树领受2009年度耶路撒冷文学奖奖后 ,不顾授奖者的规劝而“以卵击石”:“如果有一堵高高的大墙,一颗蛋击碎于其上,不管墙错还是蛋错,我都会站在蛋一边。因为我们都是蛋,每只脆弱的蛋里,都有独特的心灵……这堵墙有个名字:它叫体制。体制应该保护我们,但有时,它不再受任何人所控,然后它开始杀害我们,及令我们无情地,高效地,系统地杀害他人”。

村上春树道出个人应有的道德勇气、与对体制霸权的深刻反省,随即被国际媒体竞相转载,更超越文坛,在国际政治、人权组织间引起广大回响。

村上春树的“以卵击石”显然继承了本多胜一的思想。本多胜一是谁?当年作为《朝日新闻》的特派记者,受越南平民受害者悲惨境况的刺激,本多胜一在采访中提出了著名的“站在被杀戮者一侧”——成为现代文明以及个人主义和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解毒剂。而在古老的白族民歌人亦然站在被杀戮的鱼的一侧,令人唏嘘不已。后来,本多胜一也成了第一位令中国人民尊敬令日本右翼分子切齿的揭露南京大屠杀的日本记者。

《泥鳅调》和“站在被杀戮者一侧”的思想一脉相承,它的现实意义一目了然,这样的民歌才是诗与歌的灵魂——一条鱼尚想着用自己的骨头刺破人的喉咙,旷乎被压迫的人!我也想起巴勒斯坦人民,他们是不是也像一条鱼在用自己的骨刺对抗这个世界罪恶的入侵者呢?!

当另一位民间老艺人,黄四代顺手从一棵树上摘下一片叶子,木叶就成了一件美丽的乐器。剑川东山民歌《啊勒勒》的旋律从他的嘴边向着四处蔓延,跳跃跌荡,扣人心弦。空气中的声音一如山野微风。我发现叶子的母亲——那棵树也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动着她高贵的头颅。

音乐多么美好,音乐多么悲伤!

(待续)

白天想你打瞌睡 晚上想你睡不着(一)

以歌为媒,谈情说爱(二)

文章来源:音乐人何力的新浪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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