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族民歌音乐网络社区

曹谷溪:话说陕北民歌

杨家岭的早晨2018-07-26 14:29:15

新朋友点击上面蓝字杨家岭的早晨每天一点正能量直接关注


话说陕北民歌

曹谷溪 ○

曹谷溪不识简谱,五音不全,唱《东方红》都跑调。可是,这个人又酷爱陕北民歌,七八十年代,曾提着一个“砖头录音机”,几乎跑遍整个陕北。可以说,自己是泡在民歌中长大的。在童年时代,陕北农村没有电影、电视。惟有每年三月十八"娘娘庙会"的一台大戏,以及偶而演出的“皮影戏”,让人乐呵乐呵。也许,正是乡间的文化生活极度地单调和贫乏,民歌却非常盛行。

赶着牲灵驮盐贩炭脚夫,吆着黄牛犁地的庄稼汉,纺花织布的婆姨女子,几乎无人不唱山歌小曲儿。《正月十五挂红灯》、《小寡妇上坟》、《光棍哭妻》和《十七八的女娃门前站》等民歌,在他们之中常唱常新。

悲也唱,乐也唱,民歌陪伴着他们全部的生命里程!

六十多年了,我就生活在这片生长民歌的土地上,生活在那些唱民歌的人们之中。我酷爱这一片民歌的土地,我的血管里流淌的是那些唱民歌的人们的血液。我想,这大概是我一生一世从事文学艺术创作和文艺活动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也是我酷爱陕北民歌的一个重要的原因。

一、从我最早学唱的两首民歌说起

我最早会唱的民歌是《骑白马》和《四月里麦子挑旗旗》,至今记忆犹新。

骑白马,挂洋枪,

三哥哥吃了八路军的粮;

有心回家看姑娘呼儿嗨呀,

打日本我顾不上。

四月里麦子挑旗旗,

谁说八路军没婆姨?

打开榆林西安省咿儿哟,

一人恋一个女学生。

上山砍柴时唱,进城赶集的路上唱。其实,小孩们对这些民歌的意义并不了解,仅仅是自我取乐而已。

当然,现在对这两首民歌,不仅仅是“记忆犹新”,而且对它们的美学价值、社会学价值有了较深刻的认识。

《四月里麦子挑旗旗》的第三句“打开榆林西安省”,我们可以断定这首民歌诞生的时间是1947年的春夏之交。那时候,青化砭、羊马河和蟠龙镇刚刚“三战三捷”,胡宗南占踞了延安,战事继续向陕北推进,攻战榆林城的任务便成了扭转陕北战局的关键。然而,强攻未克,更显战争形势之严峻。这便是这首民歌产生的时代背景。

“打开榆林西安省,一人恋一个女学生”,可见,这首民歌的价值,首先是它重要的"社会学价值"。这首歌鼓励战士们好好打仗,解放了榆林和西安,我们的战士便可以“恋”一个女学生。

娶一个又年轻,又漂亮,又有文化的女学生做婆姨,对战士诱惑的力量,也许比立功受奖更为巨大。

“一人恋一个女学生”一句中的“恋”字,使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困惑不解。陕北方言中把“恋爱”说成“luán ài”,原来,这一句的准确意思是:我们的每一个战士都可以与女学生谈恋爱了。

这首民歌,也有很高的美学价值。

“四月里麦子挑旗旗”,启首一句就非常优美。农历四月,陕北黄土高原的一片又一片麦田开始灌浆秀穗。歌词中的“挑旗旗”的生动描述,表示麦子日趋成熟。寓意:革命战争即将取得最后的胜利,我们的解放军战士,同时在战争的炮火中逐步成熟。

假如,你向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说:“你长着‘鸡鸡’做甚用哩?”他会立即回答你说:“尿尿!”。如若,你向二十岁左右的后生们提出这样的问题,恐怕没有一个不是面红耳赤。

渴望异性,企盼建立属于自己的家庭,是所有成熟男性共同的意愿。歌词非常巧妙地将本来就没有婆姨的八路军,唱成:“谁说八路军没婆姨?”

婆姨在哪里呢?目标具体而明确:“打开榆林西安省”之后,你就可以与一个年轻漂亮有文化的“女学生”谈恋爱了!

这里,我还应该补充说这么一点,“八路军”原本是抗日战争时期,人们对共产常所领导的军队的称谓。解放战争中,陕北人仍然把解放军称为“八路军”。我们绝对不能因此而将这支解放战争时期的民歌,误为“抗战歌谣”。

《骑白马》这首民歌,除过与“四月里麦子挑旗旗”同样的美学与社会价值外,它的重大贡献是:由它而诞生了一支红遍全中国,响彻环宇的乐曲《东方红》!

这一点许多人都知道。但是,《骑白马》又从何而来呢?也许,就有许多人不知道了。我有依据证明,它是由一支题为《打黄羊》的草原情歌演变而来。

骑白马,挎刀枪,

我跟上那哥哥打黄羊;

黄羊肉儿不好吃呼儿嗨哟,

单为和情哥哥相跟着。

有人不同意“草原民歌”的界定。他说延安子午岭与黄龙山林区也有“野羊”。

他将“黄羊”与“野羊”混为一谈,他错了。子午岭与黄龙山的“野羊”是俗称。它的学名是“狍子”,属鹿科,是森林动物,而黄羊是草原动物。

上面两首民歌中都出现“白马”这个形像,神木、府谷的民歌中常常出现“四银蹄”和“白鬃马”的句子。是否与希腊神话中的“白马王子”一样,作为女性对意中人的一种英武、骄健而美好的意像呢?

是的,世界上有许多事儿,就是这样令你惊奇得不可思议。

二、陕北民歌,当代的“诗经”

有诗云:“天之高焉,地之古焉,惟陕之北”。我曾在许多个场合说过,陕北不仅仅是一个地理概念,更重要的是一个文化概念。作为中华民族精神象征的黄河、长城和黄陵,非常奇妙地相聚在陕北的黄土高原。在她赤裸裸的大山之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文化气息。陕北民歌,就生长在这样的一块土地上;陕北人就生活在这块土地生长的民歌里。民歌陪着他们掐蒜苔、割韭菜、打樱桃、摘马茹、割洋烟、栽柳树、种南瓜;《信天游》优美的旋律使他们单调而艰辛的劳作变得轻松愉快,充满了情趣和诗意。

手摇上哪格纺车吱吜吜地转,

大姑娘在窗前纺线线。

走头头哪格骡子三盏盏灯,

赶上哪格牲灵咯哇哇地声。

正月十五挂红灯,

单等我那五哥哥来上工。

你赶上牲灵我开店,

咱来来哪格回回好见面……

陕北人不管从事什么劳作,都有相关的歌词,连磨豆腐、推炒面都编在民歌里。更有趣的是连许多陕北地方风味小吃,都伴着歌声,飘香千里。

白面蒸馍红点点,

照见妹子的白脸脸。

煮了些“钱钱”下了米,

硷畔上搂柴了一了你。

大红果子剥皮皮,

人家都说我和你。

荞麦■■羊腥汤,

死死活活咱相跟上。

洗了个手来和白面,

三哥哥吃了要上前线。

百灵子雀雀蓝天上飞,

我口噙上冰糖喂过谁?

怀揣上羊肉手提上糕,

扑上性命往哥哥家跑……

是的,陕北民歌与这块土地上生活的人们的命运息息相关。陕北人将自己的爱与恨,自己的哀伤与欢乐,自己的追求与企盼全部唱在属于自己歌谣之中。我曾写过一首题为《陕北的婆姨陕北的汉》的歌词:

陕北的山,陕北的沟,

好婆姨好汉就出在这沟里头,

男有闯王举义旗,

女有兰花花盖九州,

有恨能咬断七寸钉,

为爱在高杆上挂人头;

陕北的婆姨,陕北的汉,

要多风流多风流!

陕北的男人和女人,就是如此的敢爱,敢恨。

我和我的干妹子亲上个嘴,

狼吃了哥哥我不后悔。

三天没见哥哥的面,

拉上个黑山羊“许口愿”。

沙瓤西瓜绿包皮,

想死想活不能提。

心里头难活对谁说?

半夜里我抱着枕头哭。

人们常常用“豆腐锅溢了,山汉恼了”来表述陕北人的脾性。充满爱心的陕北人,如若“恨”起来,也确确实实令他们的仇人心惊胆颤:

有朝一日天睁眼,

快刀子捅你没深浅!

陕北民歌,是当代的“诗经”。其实,就其优美的旋律,丰富多彩的内容以及其巨大的蕴藏量,都远远地超过了《诗经》。

我在2003年到2004年参与编纂的《绥德文库》中就有一卷是陕北民歌,分上、中、下三册印制,每一册1524页,三册4572页,收录民歌大约六千余首。但是,这并不是陕北民歌的全部。就我所知,在陕北流行很广的一首题为《高桂珍挑女婿》,就因故而未能收录。

三、陕北民歌收集整理的历史与现状

既然是说陕北民歌,就说到哪里算哪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在延川红枣文化节的大型广场文艺演出时,著名歌星冯晓泉和曾格格演唱了一首陕北民歌《赶牲灵》,听着听着叫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牲灵》的歌词是这样的:

“走头头骡子三盏盏子灯,

赶上那个骡子咯哇哇音

白脖子哈巴朝南咬,

赶牲灵的人儿过来了

你是我的哥哥招一招手,

你不是我的哥哥走你的路”。

可是他们却唱成

“你是我的妹妹招一招手,

不是我的妹妹走你的路”。

赶牲灵的哥哥是行走在路上的,开店的妹妹驻在店里的不上路。唱成“你不是我的妹妹走你的路”显然是错了。歌星们说,这支歌他们在许多个国家和地区演唱过,实在太丢人!

我还看过一个老音乐家整理的一首陕北民歌,《老先人留下个人爱人》。一开头就冒了气:“六月的日头腊月的风,老先人留下个人爱人”。一看就知道这一首歌词是从“云里的太阳,洞里的风,蝎子的尾巴后老婆的心”这首民谣中套来的。《信天游》中的上句与下句是非常注重“比”与“兴”的关系,而不是仅注意韵脚,随便补上一句就可以了。“六月里的日头”与“老先人留下个人爱人“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呢?没有。“腊月有风”与“老先人留下个人爱人”有什么内在的关联呢?也没有。

现在的民歌演唱中,常常听到一些借用民歌优美的旋律,胡编乱造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歌词,这些陕北民歌中的赝品,令人啼笑皆非。

上面说的问题,不仅一般歌手、一般音乐工作者中常常出现这样的失误,就是著名学者的笔下也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失误。

著名学者、诗人何其芳先生对陕北民歌的收集、整理和研究工作做出了重大贡献,可是,他编著的《陕北民歌》中也有失误的地方。

《冻冰歌》是陕北民歌中流传非常广泛的一首,特别是这首歌的旋律优美,歌词也生动抒情。

正月里冻冰二月里消,

三月里鱼儿水上漂,

水上漂呀想哥哥,

我想我的哥哥谁知道!

……

这首民歌有六段。大凡是有了什么好吃的,好看的,就情不自禁地思念我远去的哥哥,从春天到冬季的漫长时日里,我思念亲人的急切心情;有谁知道,有谁理解呢?

可是,何其芳整理的采录稿每段的第四句都是“我想我的哥哥等一等我”。歌中的“我”,本来就没有走的意愿,更何况哥哥早在春天或者春天之前,就离家远去了,到了冬季还能要哥哥“等一等”吗?

显然是演唱者误唱或者采录者误记。因为出自名家之手,无人去纠正。于是便以讹传讹,不仅不少人按“我想我的哥哥等一等我”去演唱,有的甚至灌了唱片或制了盒带。

不能说这不是一种遗憾。

陕北的民歌,早在四十年代就被音乐家马可、吕骥;诗人李季、贺敬之、严辰、何其芳和众多的文艺工作者所关注。他们对陕北民歌的收集、整理和研究方面做了许多有益的工作;建国后,在文化部的领导下,各县市文化馆还进行过一次较为细致的民歌普查。除以省区编汇的《民歌集成》外,还零零碎碎出版过不少小册子。这种状况,与陕北民歌丰富多彩的“矿藏”相比,还很不相称。

关于陕北民歌的研究工作,更是紧迫而艰巨。陕北民歌的蕴藏量如此之巨大。可是,民歌手们演唱的过来过去总是那么有限的几首。众所周知,在解放前后相当的历史时期,我们党的文艺方针是:团结人民、教育人民、打击敌人的有力“武器”。在革命战争年代这一方针无疑是正确的。但是,这种单纯的“功利主义”口号,“政治思想第一”的审美标准,不能不影响民歌的收集、整理和研究工作。《东方红》、《山丹丹花开红艳艳》为什么广为传播?关于它们的评介文章最多,评价最高,就是因为它们的革命性最强;《三十里铺》、《兰花花》、《走西口》和《揽工人儿难》等民歌,走红几十年,倍受评论界关注,被称为“经典”。我以为除它们优美的旋律之外,与反封建、提倡婚姻自由和“忆苦思甜”等政治活动的需要不无关系。

由于历史与社会的原因,使许多人在民歌的收集、整理和研究中,对张扬人性,反映人类本真的艺术作品未能给予足够的关注,对这些作品的美学价值也就很难做出比较准确的评估。

四、我说,要重新审视陕北民歌的美学价值

关于陕北民歌的美学价值,当然是个老问题。然而,就我所接触到的资料而言,他们只注意到民歌的形式、修辞、韵律和情感诸方面的美,而对其真正的美学估价严重评估不足。

在这里,我们首先赏析一首题为“害娃娃”民歌。

正月里,正月正,

雪花花飘上身;

小河湾湾,水葱葱,

妙妙地扎下根。

“害娃娃”是陕北方言。“害娃娃”就是怀孕女性的“妊娠反应”。这是一种痛苦的生理过程,一般表现为不思饮食和呕吐。可是,在陕北女性的情歌中,竟是如此的快乐与欣慰!

“正月里,正月正”。要理解这一句的奇妙之处,我们首先要理解雌性哺乳动物的另一种生理现象--“发情期”。我们可以在工具书上找到这样的解释:“雌性的哺乳动物卵子成熟前后,生理上渴望与雄性交配。喜欢异性,情绪异常活跃。

关于哺乳动物的发情期,在陕北有这样两句谚语:

正月里人,二月里猫,

三月里“叫驴”满沟跑。

这说明,正月是女性的发情期。女人是高级的哺乳动物,自然不能像母猫求偶那样歇斯底里地狂叫;更不能像母猪“发情”那样疯狂地跑窝,她强烈的欲望与激越的心绪,只能发出“正月里,正月正”无词的低吟。

《害娃娃》的第二句歌词是“雪花花飘上身”。这是描绘情人来的样貌:他像飘飞的雪花一样,悄悄地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并将他融化在自己的身子里!“小河湾湾”是女性生殖器的意像;“水葱葱”是新生命的意像,洁白的茎,嫩绿的叶,非常可爱;“葱”字重叠使用,更增强了新生命成长的动感。这样一回短暂的接触,情人的种子,就“妙妙地”在她“爱”的土地上“扎下根”!

其意像之鲜活与奇特,其寓意之真切而深刻,真可谓:别出心裁,匠心独具。面对这样的艺术精品,古今中外的诗人、谁敢造次?

陕北民歌在叙事的过程中,常常以情感的流动和情感的跌宕,引人入胜;用“言行与心愿”相对立的表述,凸显潜在的意识,使它的审美价值达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在《绥德文库·民歌卷》(中册2574页)有一首题为“女娃担水》的民歌:

红格丹丹太阳落西山,

十七八的女娃把水担;

小担儿闪,担钩钩响,

快步来到井台儿上。

不觉得刮风树影影动,

东照西照没有个人;

手摇桶摆挹起一担水,

猛然闪出个”冒失鬼“!

一桶清水泼在地,

他扳转奴的肩膀亲了个嘴;

奴要走来他不让奴走,

他一把拉住奴的手……

奴要喊来他不让,

给奴嘴里塞了一块洋冰糖;

洋冰糖甜,心里头慌,

浑身上下热汗淌!

哎哟哟,

哎哟哟--

邻居家干妈来得巧,

他一骨碌爬起大跑了。

这是一个美好的黄昏,十七八岁的女娃挑着水桶,迈着轻盈的脚步,行走在通往水井的小路上,铁质的担钩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女娃的心情轻松而快乐。

“不觉得刮风树影影动”的异常,在女娃娃的心头罩上迷团,“东照西照没有个人”使“轻松而快乐”的心情顿然消失,一种惊慌,甚至是恐怖之感在心底油然而生。“手摇桶摆挹起一担水”,渴望发生,又害怕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在她的面前,猛然闪出一个“冒失鬼”!

“冒失鬼”、“勾魂鬼”和“讨厌鬼”就字面而言是“贬意”,而在陕北民歌以及日常生活中,却是女性对自己的爱人、情人非常亲昵的称谓,类似现代男女青年约会时,男的拥抱或者亲吻女友时,姑娘佯作生气,或者不愿意,撒娇地说“你真坏!”、“讨厌”!

“一桶清水泼在地,他扳转奴的肩膀亲了个嘴”。这一组画面,既描绘他们之间拉扯的状况,还有一层引深的含意,一桶水泼在地上,无法再揽起来了,这位情窦初开的少女明白:她从未体验过的那种事情,今天注定是躲不过去了。在她的潜意识中渴望那种“体验”。可是,这种“体验”的突然降临,又使她惊慌失措:“奴要走来他不让奴走,一把拉住奴的手;奴要喊叫他不让,给奴嘴里塞了一块洋冰糖。”

尽管她渴望与异性的交合,尽管她心中明白,这个事情的发生已成定局,但她反反复复地表白:她要走,她要喊,这个事的发生,是“冒失鬼”的强迫而致,这种“表白”是对自己的“理智”的交待,对社会传统观念的解脱。“洋冰糖甜,心里头慌”一个“甜”字,道破她的言行与心愿的矛盾,凸显她潜藏在心底的意识。

当那事情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之际,“邻居家干妈来了”是“来得巧”还是“来得真不是时候”?“他一骨碌爬起来大跑了”,是“庆幸”,还是“惋惜”与遗憾?实在是耐人寻味!这是我对《害娃娃》和《女娃担水》两首民歌的解读,不知亲爱的朋友们能否认同?

五、女性的情歌为什么如此地摄人心魂?

陕北民歌中最经典的是“女性的情歌”。我想,对于这一结论,在学术界已形成共识,可是,为什么陕北女性的情歌如此“经典”?却很少有人做深入的探讨,或者说,还没作出比较准确的诠释。

我曾在《陕北女子诗文集》的序文中作过这样的论述:

陕北,历来是边防要塞,战事频繁,男儿死伤甚多,当披挂着满身勋章的历史老人蹒跚远去之后,这里却留下了“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的千古绝唱!

这是历史。

在近代历史上,从土地革命、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这块土地上有数十万青壮年参军参战,有难以数计的青壮年男子为取得革命战争的胜利,献出了他们宝贵的生命!

以安定县(今子长县)为例,在这连续20多年的战争年代,在这个县境内就大大小小发生过70多次战役,仅有一万户人家的小县,就有7000名青壮年为国捐躯。这就意味着,战争将七千名妇女沦为“寡妇”。

男儿大量死亡的事实,给女性的生存境遇和情感世界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正是这种生离死别的生命体验,才产生了这种撕肝裂胆的陕北女性的情歌!

前沟里糜子后沟里谷,

那哒儿想起那哒里哭。

端起饭碗想起你,

眼泪滴在饭碗里。

前半夜想你吹不熄灯,

后半夜想你翻不转身。

……

由此,我们可否得出这样一个推理呢?只有真切的生命体验,才有可能诞生真正的艺术精品。


杨家岭是延安文艺座谈会的召开地、是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发源地、是毛泽东文艺思想的策源地、是中国先进文化的吹响地。杨家岭的早晨只是一个符号,是一个以新媒体传播为载体的文化聚合的平台。杨家岭的早晨一片金色的阳光,杨家岭的早晨让我们一起文化吧!

Copyright © 壮族民歌音乐网络社区@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