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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向荣:唱好陕北民歌,讲好陕北故事

杨家岭的早晨2018-09-12 13:50:31

[摘要]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五六十年代的陕北生产力落后,生活环境极其恶劣,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普遍很低。但就是在这样的黄土地上,培养出了一位享誉全国的“西部民歌王”——王向

王向荣,国家一级演员,中国文化部授权“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陕北民歌》杰出传承人代表,陕西省音乐家协会副主席,陕西省委省政府授权“有突出贡献专家”。 

1980年两次走进中南海怀仁堂汇报演出,受到老一辈革命家的接见与宴请。 

三十多年来曾多次获得国家级、省级大奖,多次应邀参加中央台“心连心”、“同一首歌”“春节歌舞晚会”及全国各省市自治区举办的各类大型歌舞晚会“春晚”。曾出访法国、瑞士、前苏联、日本、美国等国家,受到中外广大观众的高度赞誉。曾在台北、香港、人民大会堂、北京音乐厅、青岛举办过陕北民歌音乐会和个人独唱音乐会。 

2006年中国唱片总公司发行的个人演唱专辑“陕北歌王王向荣”获“中国第六届金唱片奖”,在“艺术人生”、“人物”、“实话实说”、“鲁豫有约”、“凤凰卫视”、“东方时空”、“回声嘹亮”、“星光大道”、“中华好民歌”、“北京卫视音乐大师课”等知名栏目邀其做嘉宾。被解放军政治学院、中央音乐学院、西安交大、西安石油大学、西北大学现代学院、宝鸡文理学院等十多所大学特聘为客座教授,畅谈陕北民歌艺术渊源。 

2014年、2016年连续登上央视春晚。代表作《天下黄河九十九道弯》《东方红》《羊肚肚手巾三道道兰》《走西口》《满天星星一颗明》等,被誉为“陕北歌王”“西部歌王”。

近日,中国音乐家协会第十七期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文艺工作座谈会重要讲话精神研讨会,在西安召开。会议间隙,文化艺术报记者独家采访“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陕北民歌杰出传承人代表王向荣老师。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五六十年代的陕北生产力落后,生活环境极其恶劣,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普遍很低。但就是在这样的黄土地上,培养出了一位享誉全国的“西部民歌王”——王向荣。

从“不务正业”到受国家领导人接见 

1952年,王向荣出生在陕北榆林府谷。那个年代的陕北,山坡上到处都是来自百姓的民歌声。那时候大家都穷,村里没有电视,平时的娱乐活动就是自娱自乐。逢年过节都是在村里的土台子上闹秧歌唱民歌。从小受民间音乐熏陶的他,展现出过人的音乐天赋。不过思想传统的母亲是不同意他从事演唱民歌的,认为那是不务正业。 

因父亲早逝,迫于无奈他不得不放弃学业,年少的他挑起家庭生计的重担。但即使苦难的生活让他早早当家,尝尽生活酸甜苦辣,也未能阻止他醉心于民歌演唱。 

70年代末,中国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母亲更希望王向荣能够安心上山劳作,总是叨叨他落了地里的农活儿。这时的他已然不能停止拜师学艺的脚步。内蒙、甘肃、宁夏、陕北,都留下他拜师学艺的足迹。他说,虽然我的师父们都是半专业的,但在当地也都名气响当当,他们对于自己的演唱事业大有帮助。 

1980年,王向荣代表陕西省到北京工体演出后,被挑选进人民大会堂和怀仁堂进行汇报演出,受到了邓小平、姚依林、万里等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和宴请。 

外国演出,中文演唱陕北民歌 

20世纪80年代,王向荣登上越来越多的正式舞台,并参加过苏联、法国、美国、瑞士等国家艺术节。对于多次出国演出,王向荣深刻体会到,“音乐是无国界的”。 

他说:“外国人自然不会像陕北人听陕北民歌有那么深厚的情感,但有一点不可以忽略,外国人并不是完全不懂陕北民歌。只要歌手的演绎表达的情感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情感,那么外国的听众也是完全可以感受到其中表达的酸甜苦辣。” 

他们不管去任何一个国家都是用中文来演唱,只是与国内演出不同的是,会有翻译人员现场翻译他们演唱的歌词大意。这样便于外国听众更能理解音乐中要表达的情感。提到一次去美国给孩子们的表演,王老师不由自主地随口哼起了欢快的调调,他说孩子们虽然没有明白逐字逐句表达的歌词内容,但是他们完全可以体会到歌曲中表达的是一种欢快愉悦的情感,因为那是一首新年的祝福歌。 

作为老一辈的音乐家,他要求自己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听众,都要竭尽所能地把音乐中的情感原原本本完整地表现。至于每个人所能接受的程度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他说通过自己的演出经验,在外国听众中受过高等教育的文化人似乎更容易接受外来文化,他们迫切地想要了解自己没有接触过的东西。王向荣说有个外国学生跟他学习过很多年的陕北民歌,而且这个“洋学生”的陕北话后来也是说得很地道。 

多因素让陕北民歌享誉世界 

改革开放,不但是中国国内的改革,更有面向全世界的开放。陕北民歌作为黄土高坡文化面向世界的一个窗口,不仅在国内广泛传唱,更是在世界也占有一席之地。甚至有人将陕北民歌比作是“世界三大民歌之一”。 

对于陕北民歌这样高的称谓,王向荣觉得稍微有点夸张,但也不是空穴来风的事。他提出几点重要因素,来说明陕北民歌之所以越来越受欢迎且辐射面越来越广的原因。 

陕北民歌拥有其独一无二的文化底蕴。陕北民歌主要形成发展于黄河流域的陕北地区。而众所周知的是黄河流域是华夏文明重要的发祥地之一。陕北民歌中歌唱的内容主要是黄河流域祖祖辈辈一代代人在这片黄土地上生活的故事。这样几千年深厚的文化底蕴是别的地方和国家无法与之相媲美的。 

陕北恶劣的生活环境,造就了陕北人坚韧的性格,也让他们懂得包容。 

回忆起自己曾经生活的那片土地,王向荣感慨万分。他用“不适合人类居住”来形容。十年九旱,涝灾、虫灾、旱灾在旧时的陕北人生活中比比皆是。但陕北人有着人类共有的一个特点,那就是再穷再苦,都不愿离开自己的故土,即使离开也会一直惦念。正是这样一代代人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顽强地生存下来,也让他们对故土的情感更加坚定。 

陕北民歌涉及的题材广泛,反映的都是人性根本的东西,爱憎分明。

陕北民歌中涉及的内容有田地间的劳作耕耘到婚丧嫁娶,有赞扬真善美的故事,有鞭挞假恶丑的东西,这样包罗万象的丰富多彩的题材,在其他民族的歌谣中很少。每一首陕北民歌都有每一首歌的故事。兰花花有兰花花的故事,讲的是陕北女子追求自由恋爱想冲破封建礼教的渴望,唱出来能带给听众积极向上的情感带动。陕北民歌虽然题材丰富,但曲调都是直抒胸怀,没有多少拐弯抹角的东西,既质朴又实在,反映出陕北人性格中的坚强、豁达、直爽。 

陕北是全国著名的红色圣地。党中央在这片土地上将日本人赶出了中国,推翻了蒋介石的统治,带中国人民走上新中国的道路。这是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替代的。毛泽东带着中央红军,带着马列主义在陕北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十几年,进行了十几年的革命斗争。 

中国的红色土地有很多,但是像陕北这样在新中国斗争史上产生重要作用的,绝对是别的地方没有的。尽管瑞金、井冈山、遵义等地方都是红色根据地,但是真正把中国引上正确革命道路的是在陕北。毛泽东率领中央红军经历了二万五千里长征到达陕北,才最终奠定了中国革命的胜利。中央红军的到来让陕北成为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吸引了一大批的优秀进步青年、进步文化人士,国内很多优秀的词曲作家来到这片土地。 

陕北民间优秀的文化及音乐元素被这些能人们充分利用,创作出一大批红色革命歌曲。这些音乐和当时的政治革命斗争、周围先进的人和事、党的方针政策紧密联系在一起,在老百姓中间传唱歌颂。也是这些歌曲像纽带一样把军民联系,表现出强大的凝聚力。新中国成立,这些文化人回到北京,而北京就像一个发射中心一样,向全国传播着陕北民歌。这些音乐从解放直到现在成为经典一直流传。 

陕北民歌的音乐元素深深地扎根在了红色政权的文化领域,又散播到了全国各地甚至世界。陕北的一方沃土养育了中国革命,而红色文化也成就了陕北民歌。 

不忘初心 在传承中创新 

谈到这些因素,王老师说到一点,关键是文化自信。从艺40多年,王向荣见证了陕北民歌从五六十年代至今的变化,而对年轻的歌手他也是给予厚望,希望能够通过他们的努力将陕北民歌推向更高的层次。 

王向荣表示,时代的进步,政治经济文化的大变革,推动着陕北民歌前进的同时,也让陕北民歌中涉及的题材内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一部分反映改革开放以来社会发生的巨大变革、积极向上的人和事,但也有一些年轻民歌手,他们没有老一辈的生活经历和体验,只能通过网络上的音乐或者一些民歌磁带中借鉴听一些老旧的民歌。而他们的创作是在原有的民歌基础上添加了很多新的现代元素,与原汁原味的民歌有很大区别。新民歌中吸收了各地民歌以及流行乐的一些元素,甚至受到外国文化的影响,表现的内容可能不再像传统民歌那样淳朴,用现代话说就是不那么原生态了。 

传统文化受到新文化的冲击,这也是自然现象。比如说张天恩创作《赶牲灵》和世人从五六十年代听到的《赶牲灵》和现代歌手听到的《赶牲灵》,从旋律上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不同年代歌手,演绎出来的效果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对于年轻一代的歌手来说,他们无法亲耳聆听到亲眼看到张天恩现场演绎的《赶牲灵》,他们能接触到的只是谱面上的一些音乐符号,感受到的也是一些旋律。 

王老师举例说,自己在改革初期听到过很多《赶牲灵》调调,但是内容已全然改变了。其中有一首改编的内容是“我开我的那个汽车哟,你开你的那个店”。之所以有这样的改编,是因为这个改编歌手生活的周围已经是柏油马路,他生活的时代跟张天恩已经不是一个时代,没有羊肠小道,也不再需要骡子来驮运货物。这就是现在人的一种生活方式。虽然音乐中的调调还是那个调调,但唱出来的味道却变了。 

传统的陕北民歌是陕北男女老少在沟沟峁峁梁梁岔岔上唱的,但却是很讲究的,在演唱中要把个人的情感充分地融入歌里。年轻的歌手通过专业的音乐学院学习乐理知识,演唱技巧在唱法上就更加讲究了。民歌首先是地方人民百姓的歌,是一个地方特色,有地方的味道:红土地是红土地的味道,浙江是茉莉花的味道,江苏是湖泊的味道。但作为一名歌手,既要不失民歌本来的味道,还要尽可能地把地方特色、地方味道表现得更好,融入创新的内容。 

就像习近平总书记说的“讲好中国故事”,作为陕北人首先要讲好陕北故事。通过陕北民歌让更多的人知道陕北的故事,比如说十几年的红色革命故事,又比如说陕北这些年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正能量的东西完全可以添加到歌曲中。王向荣说,这也是一个歌手一个文艺工作者应该有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收徒三标准,艺德排第一 

在年轻的一批陕西民歌手中,王向荣很欣赏自己的徒弟苏文。 

他说,一个人的艺术修养、生活修养、音乐涵养是共通的。一个好的歌手不仅仅要具备专业素养,还要有有职业道德、文化素养,更要做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走正道、积极向上的歌手。 

王向荣是在一次比赛中相中苏文收为徒弟的。虽然苏文出身农家,但是他很踏实,也很积极向上,为人处事能包容,而且更看重他能戒骄戒躁。 

对于收徒弟,王向荣有三个标准:一是德要好;二是要有个好嗓子,有唱歌天赋;三是,要真正地喜欢陕北民歌。 

王向荣说,近几年陕北民歌的发展还是很不错的,在几代歌手的努力下,不忘初心,在原有的基础上不断革新,把传统的优秀的东西尽量维持原貌前提下,让世人了解陕北的过去。自己也一直没有停歇对陕北民歌的发扬传承。计划近期在陕北民歌大舞台举行一个文化精品项目工程———“黄河歌谣”。其中包含了黄河两岸的很多民歌,也想通过这样一个项目给年轻一代歌手更多磨砺的机会。 

除此之外,王向荣还计划将自己掌握演唱过的晋蒙陕黄河三角区域的民歌整理收录出一张专辑,收录革命歌曲、传统民歌、小曲小调、风俗歌、号子、二人台等,作为研究性的资料留给后人,最起码留给陕西文化艺术界,以备日后研究。

文化艺术报记者 惠茹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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