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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代始,中苏交恶,俄苏歌曲被逐出我们的生活长达30年左右,但俄苏歌曲在人们的记忆中,非但没有被流逝的岁月湮没成为昨日黄花,今天反而萌发二度青春,究竟什么是它的精神魅力和艺术魅力呢?今天.我们站在21世纪的门槛前,回顾20世纪的世界音乐文化史,俄苏歌曲无疑占着一席无可动摇的重要地位。它深入浅出:“深入”于古典音乐和本民族音乐的厚实丰富的传统,并且以人们易解易记的顺畅明朗的旋律和清晰分明的节奏“浅出”。歌曲音域不宽,适合群众演唱。其题材内容都是反映人们自己的命运、思想感情和意志.以及人们所关注一切。它把严肃的政论力量、崇高的英雄激情以及个人的情感体验有机地融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具有昂扬的感情色彩和浪漫风格。因此,往往歌曲一问世就很快流传开来。
俄苏歌曲对于中国人的影响恐怕远远不止在音乐生活方面。《伏尔加纤夫曲》可能是最早流传到中国来的俄罗斯民歌之一(聂耳1934年创作的《大路歌》明显受其影响)稍晚的《工人歌》则是根据俄罗斯民歌《从那岛屿后的河湾》填词的,这些歌曲所蕴含的痛苦、愤怒和抗争在当时身受三座大山压迫的中国人民心中引起了共鸣。到了第二次国内革命时期,俄苏歌曲大多以填词的形式在中国苏区流传,如《打龙岗》、《拥护人民政权》(原曲《我们勇敢去作战》),《红军歌》(原曲《红军最强大》)、《霹雳啪》(原曲《乘风破浪》)、《上前线去》、《会师歌》(原曲《布琼尼骑兵队》等。40年代,俄苏歌曲大量被译介到中国来,如《祖国进行曲》、《卡秋莎》、《快乐的人们》、《快乐的风》、《共青团员之歌》等。许多人唱着这些歌曲投身于革命洪流,奔赴战场,或者走上刑场慷慨就义。自50年代始,大量优秀的俄苏歌曲在新中国大地上更广泛地传唱,正如有首歌曲所唱的那样;“歌声帮助我们建设和生活”,它对几代人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起着难以估量的影响。即使在“十年浩动”“万马齐暗”的长夜里,数百万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依旧在偷偷传唱着俄苏歌曲,他们从中找到了温暖和支撑。中苏关系解冻以后,当俄苏歌曲重新响起,许多人感到了它在一代人生命中特殊的份量——那是我们永存的青春的信物。俄苏歌曲作为一种文化力量已经融入了我们的生活,我们又以自己的情感体验融入俄苏歌曲,我们唱着俄罗斯的歌曲宣泄和倾诉着我们自己的一切:爱和忧伤。痛苦和不幸,对幸福的撞憬和命运的抗争,我们把这当成了我们自己的声音。
我经常收到全国各地的来信,几乎每一封信都倾诉俄苏歌曲对他们青年时代的影响。有位叶良骏女士写得很动情;“那些歌给我们整整一代人留下的不仅是音乐,那是我们青春岁月对未来的憧憬,纺织的幻梦。当我们满头银丝的今天,回首往事时,我们有许多遗憾和失落,但没有怨恨,也没有泄气,因为那一个美好的年代留给我们太多温馨的记忆,使得我们有勇气在人生路上艰难跋涉而永不回头。……也许因为我和同代入一起走过太辛酸的历程,所以,我们特别珍惜青少年时代那份没有尔虞我诈却充满温暖的情谊。和那些歌一起留在我记忆中的,是至今并未淡忘的昨天—
—那些理想和追求。那些美梦也许并没有实现,但我们确实轰烈烈活过、爱过、希望过,这也许就是这许多歌与现在流行的那些惨不忍听的歌的区别。”
中国青年政治学院一位才18岁的女大学生陈江来信说:“有哪一首歌能像《鹤群》那样深沉忧伤,那样深深触动人们的心?而当我们爱上一座城市时,《
亚历山德拉》竟能如此深情而又朴实地表达这种感情。当唱起《幸福乌》时.对明天又充满了信心。《春天来到我们战场)竟能使我深刻地理解了那个遥远年代的士兵们。《我爱你,生活》包含了多少朴素而丰富的哲理。这些,我在哪儿都找不到,除了在这里(指(苏联歌曲珍品集》)。我从未想到生活会因此而美好。”“我才18岁,我没有你们那代人的感情体验,然而我还是爱上了这些歌曲。它岂止属于你们,也属于我们,甚至还属于未来的人们。”
这里,我再一次重述我曾经写过的一段话作为本文的结束:
“俄苏歌曲的这些品格是世界上其它国家的歌曲中所没有的,至少是没有如此鲜明突出。苏联这个国家解体与否,都不能影响这些歌曲的魅力.它作为人民的创作而永远存在,它反映了人类对至善至美理想的追求。
“今天,我们唱俄苏歌曲,不仅是因为它经久不衰的艺术魅力和厚重的文化品位,也不仅是对过往时代的追忆,更多的是对未来新世纪的信念,是对我们曾经拥有而如今正在失落的许多弥足珍贵的东西的呼唤,因为我们相信:这世界上只要有人类存在一天,那些激励我们去追求崇高理想、追求美好生活的歌曲将永远和我们同行!”
(原载《今日艺术》1999年12月号) |